第198章 情人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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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納·格林的死訊迅速傳遍全城。
伯德夫人的死就已經夠讓奧思城的人惶恐不安了, 被害者中第一次出現男性,更是叫全城的貴族男性也陷入了恐慌。
和前兩天相比, 白天的人流量銳減,路上行人少了許多。
辛心一行人來到昨天康納·格林最後現身的與邦妮·布朗幽會的房子附近。
兩人選擇的幽會場所不臨街,鄰居家開門的方向與那棟房子不在同一側,辛心和醫生分別去敲兩側鄰居的門。
奧思城現在人人自危,辛心按了三下門鈴,才有仆人出來應答。
“您好。”
辛心的穿着打扮與做派一眼就能叫人看出他是貴族老爺家的仆人,仆人面上警惕的神情變得放松了一些,“您好,請問有什麽事?”
辛心微微彎下腰, “我來自男爵府,男爵大人有意在中部購入一棟新房産,請問您隔壁的那棟房子是否有人居住?”辛心臉上露出抱歉的笑容, “我叫了許多次門, 都無人應答, 無奈只能向您求助。”
仆人臉上立刻流露出慌亂的神情, “這、我、我不知道……你去問問別人吧, 抱歉。”
門在眼前快速關閉, 巨大的關門聲震了下辛心的耳朵, 辛心後退轉移到街角。
“他們肯定知道些什麽,”辛心非常确定, “那個仆人的反應不正常。”
騎士看向面前的建築,神色緊繃。
醫生也返回了街角, 他的遭遇和辛心如出一轍,“一聽說我打聽隔壁的事,馬上就把門關上了。”
“看來鄰居也并非不知道康納·格林與邦妮·布朗在那棟房子裏偷情, ”辛心雙手叉住腰,“天下本來就沒有不透風的牆,應該可以從他們那裏找到線索。”
“但是他們明顯很排斥談論這個話題,”醫生摸了下下巴,“我和修的分量顯然都不夠。”他說着,看向騎士。
騎士上前按了門鈴,仆人沒有第一時間開門,而是先在裏面詢問,“請問哪位?”
“珀金·卡特。”
“……請稍等。”
仆人打開了門,臉色忐忑,“您好……”
騎士直接闖門而入,躲在門兩側角落的男仆和醫生像随從一樣悄無聲息地跟上,仆人來不及反應,雙手徒勞地攔了一下,沒攔住任何人,“你們不能就這麽闖進來,這實在太無禮了……”
“誰是這裏的主人?”
騎士立在屋子當中,他身材高大,渾身充滿了平靜的殺氣,手掌按在腰間的劍柄上,綠色的眼睛輕輕掃到仆人,“叫屋子裏所有人到這兒集合,我只給你們五分鐘時間。”
他連“否則”都沒有說,仆人已經吓得臉色慘白。
騎士在奧思城內具有合法殺人的權力,仆人毫不猶豫,立即跑上樓。
辛心站在騎士身後,知道騎士不會真來硬的,對仆人們怎麽樣,辛心可以沉浸式體驗“狗仗人勢”,感覺還不錯。
沒一會兒,樓上傳來人踩着拖鞋“啪嗒啪嗒”下樓的腳步聲,聽到腳步聲擡頭的三人一起擡頭。
下來的是個面容嬌美的貴婦人,金棕色的卷發堆在臉頰,神情隐含緊張,“你們是什麽人?即使是騎士,也不能毫無緣由地殺害像我這樣無辜的女人。”
“很抱歉,夫人。”
辛心連忙上前一步,“我是男爵府上的二等男仆,修·懷特,也許是我剛才的言辭不當,給你們造成了誤會。”
“這位是珀金·卡特,目前正在為男爵提供服務。”
“這位是菲爾德·安德森,是本城最年輕有為的醫生,同樣,目前正受雇于男爵。”
“我們三人受男爵的囑托來調查有關康納·格林被害的案件……”
當辛心說到康納·格林時,貴婦面上明顯地流露出不自然的神色,她做了個撩頭發的動作,卻是将更多頭發撥到了臉前。
“昨天下午康納·格林曾現身隔壁,根據我們的初步調查,這裏也許就是康納·格林最後現身的地方,尊敬的夫人,您能否為我們提供線索,來破獲康納·格林的被害案呢?”
辛心真誠地将自己的來意說清,仆人偷偷地觀察那位貴婦,貴婦臉上露出一絲掙紮,她問道:“是影子殺手殺害了康納·格林嗎?”
辛心一怔,回答道:“現在還不能确定。”
貴婦垂下眼睛,辛心微微偏了下臉,他注意到貴婦身邊的仆人異常緊張,視線以貴婦和仆人為中心,在房子裏轉了一圈後,辛心就發現這棟房子并不大,與昨天他和騎士進入的房子格局基本一致,包括……裝飾風格,也都出奇的相似。
簡直就像是複制粘貼的。
“夫人,”辛心心中已經有了判斷,他沉着道,“您也是康納·格林的情人吧?”
*
伯德莊園。
赫斯特·伯德終于現身了,準确地說,是被羅斯和湯米給堵住的。
伯德夫人沒有子女,赫斯特·伯德充當了兒子的角色,他必須去教堂一趟,羅斯與湯米在伯德莊園的側門堵到了赫斯特·伯德的馬車。
“伯德先生,現在見您一面可真困難。”
羅斯語氣譏諷。
馬車窗戶露出赫斯特·伯德的半張側臉,淡淡道:“我不認為我有什麽非見羅斯隊長你不可的理由。”
“理由就是您親愛的嬸嬸,伯德夫人死于非命。”羅斯冷冷道。
“那麽您應該趕緊動用執法隊的力量去抓到那個該死的影子殺手才是,而不是成天來伯德莊園找我的麻煩。”
“我給您造成了麻煩嗎?”
赫斯特·伯德道:“你現在就在給我制造麻煩。”
羅斯湊近馬車,“伯德莊園裏有位可愛的女仆,邦妮·布朗,那位昨天您從我們手中強行奪走的女仆,您還記得嗎?”
赫斯特·伯德轉過臉直視着羅斯,“我必須提醒你,她是伯德莊園的女仆,不是你的,是你們想要強行把人帶走,我只是捍衛了屬于我自己的權利和財産!”
他語氣激動,羅斯眼睛微微一眯。
赫斯特·伯德也察覺到了自己有些微的失态,人坐直了,淡淡道:“如果沒什麽事的話,請讓你那位隊員讓開,我要去教堂為我可憐的嬸嬸選定一個合适的日期好讓她能夠得到安息,而不是無窮無盡地遭受別人的打擾。”
“這是個好主意。”
羅斯上前一步,拍了下車夫,“下來,讓我為伯德先生趕車吧。”
“羅斯隊長——”
赫斯特·伯德終于按捺不住,整張臉都透出了馬車,“你要是這樣的話,我……”
“怎麽了?我願意為您效勞,”羅斯乾脆直接跳上了馬車,用屁股擠了下車夫,同時招呼湯米,“快,湯米,一起上來,讓我們好好拍拍奧思城一位新誕生的年輕富翁的馬屁。”
湯米心領神會,跑上前,拉住車夫的手臂,和羅斯一推一拉,把車夫擠下了馬車,兩人占據了馬車的前位,羅斯手抓住缰繩,大聲吆喝了一聲,馬得到了指令,也不管是誰下的命令,快速地奔跑了起來。
端坐在馬車內的赫斯特·伯德被突然起步加速的馬車颠簸得歪倒下去,雙手抓住窗框才沒有一頭撞在廂壁上。
“羅斯·拉斐爾!你這是綁架!我會告你的,我要讓法官判你的罪——”
羅斯邊趕車邊哈哈大笑,“伯德先生,您恐怕忘了,我是奉了誰的命令,根據屬地管理規則,男爵擁有特赦任何人的權力,您去讓法官判我什麽罪都成!”
馬車向着教堂相反方向疾馳狂奔,羅斯趕車的本領一般,馬車跑得很不穩當,湯米抓着馬車前面的扶手,隐隐還有些興奮的快樂,他的感受再次偏向于類似參加冒險游戲的體驗。
馬車內的赫斯特·伯德終于安靜了下來。
等到馬車停下,羅斯還沒有跳下馬車,赫斯特·伯德自己就迫不及待地一腳踹開了馬車門,還好羅斯反應敏捷,也大概猜到赫斯特·伯德會這樣做,及時地躲了過去。
“羅斯·拉斐爾,”赫斯特的臉色難看冰冷到了極點,“我不會讓你這樣毫無代價地羞辱我的。”
“湯米。”
羅斯壓根不理會他,而是招了招手,示意湯米下馬車,等湯米下了馬車跑到他身邊後,他才重新看向赫斯特·伯德,“伯德先生,別生氣,吹吹海風,心情會舒暢一些。”
羅斯把赫斯特帶到了碼頭,發現伯德夫人屍體的碼頭。
赫斯特·伯德坐在馬車裏,沒有下車的意思,“你是故意想要激怒我嗎?”
羅斯聳了聳肩,“我不知道我做錯了什麽,我為您趕馬車,帶您來海邊散心,瞧您的臉色,親愛的嬸嬸死後,您的日子一定很不好過,我這都是為您好啊。”
赫斯特·伯德忽然鑽出了馬車,他身材高大,面容英俊,正是青年最鼎盛的時期,跳下馬車的姿态也非常潇灑,他冷着臉一言不發地向着離碼頭最近的街區走去。
羅斯給湯米做了個阻攔的動作,湯米連忙跑過去,雙手攔住赫斯特·伯德。
“你到底想怎麽樣?”赫斯特·伯德轉過身看向羅斯,“是一定要我拔出槍來嗎?”
“帶槍上教堂,這可不是個好習慣。”
羅斯邊說邊從側邊口袋裏掏出槍對準了赫斯特·伯德,“不過謝謝提醒,現在是我先拔槍了。”
他慢慢走上前,一直到把槍指向赫斯特·伯德咽喉,“赫斯特·伯德,收起你這副了不起的貴公子模樣,我知道你是個什麽貨色,匍匐在你嬸嬸裙下求歡的小白臉有什麽資格與我談拔槍?”
赫斯特·伯德瞬間的反應很耐人尋味。
顯然,他是想控制自己的,可是人是很難控制自己瞬間的生理反應的,他猛縮的瞳孔、臉頰上輕抖的肌肉,一瞬急促的呼吸和喉嚨的滾動,都完全無法逃脫羅斯的眼睛。
“好了,現在請您乖乖地回答我,”槍口向着喉嚨處用力頂了一下,羅斯語氣兇狠,“你就是伯德夫人那位秘密的情人,對嗎?”
漫長的,或是短暫的沉默。
隐匿在黑暗中的關系終于到了無所遁形的這一天,于是,嘆息的,如釋重負的,如同膿水一般流出。
“是的,我是他的情人。”
“是的,我是她的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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